徐庶!居然是徐庶,徐元直。
我有些惊讶,感叹这颍川还真是名士遍地。
荀彧,荀攸,戏志才,钟繇,现在又遇到了徐庶。
果然是,天下文臣出颍川。
算了算,此时的郭嘉似乎才十来岁,再过个几年,或许就能见到这个天妒鬼才了。
“在下项东,尚未取字,见过兄台。”我对着徐庶拱手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不知项兄,观此院中,可有入眼的俊才?”徐庶看了看四周正在高谈阔论的一众学子,眼里却是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的轻蔑之意。
“元直不可如此小觑人才是,荀家众兄弟,还有那戏志才,钟繇等人,皆是大才。天下何其大也,似我等之人,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我看了看徐庶,开口说道。
“呵呵,项兄说的是。这院中也就这几个人能算是人物。想不到项兄眼力倒是不凡。”徐庶笑呵呵的说道。
“只是常听人说罢了,刚才观几人言谈举止,自带一股气势,颇为不凡。”我摆了摆手,谦虚说道。
“今日与项兄颇为有缘,日后我等寒门在书院中,定要多多走动才是,毕竟,我等身后没有家族撑腰,势单力孤,若想不被欺负,只有报团取暖才行。”徐庶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极,是极。我与元直也颇为投缘,日后自当多走动走动才是。”我点了点头。
又寒暄了几句,徐庶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元直可是还有其他要事?”我看出来徐庶有些神色不对。
“实不相瞒,家中老母尚未用过饭食,我心中有些不忍。”徐庶面色有些羞愧的说道。
“元直且去,这还有几两碎银,现在已近冬天,这些碎银且拿去,给家中阿母买些厚实衣物,这冬天可是冷得很啊。”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来陈家少爷赏赐给我的碎银子,塞到了徐庶的手里。
“使不得,使不得,你我方才相识,怎能如此行事,万万不可拿了项兄钱财。家母时常告诫,家虽穷,但亦有气节,万不可受他人财帛。”徐庶一脸正经的摇了摇头,反手将碎银塞回了我的手里。
“元直切莫如此较真了,龙虽贵,亦有落入浅滩之时,虎固勇,也有遭犬欺之日。项某并非施舍钱财与你,只是见你孝心,颇为感触,我从小孤苦无依,未曾见过双亲。前些时日才认得一门干亲,有了爷奶二人。实不忍见老人家再受饥寒之苦,此碎银,权当我借与元直,日后发迹之时,还我便是。”我笑了笑,对着徐庶说道。
“如此,便算是我徐庶借的。多谢项兄。”徐庶脸色有些为难的说道,手里不停的揉捏着碎银。
“好说,好说,元直且去安置大娘,他日得闲,我等兄弟再把酒言欢。”我拍了拍徐庶的肩膀,安慰说道。
徐庶点了点头,拱手对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别院。
徐庶走后,我回到陈桥那里,听几人继续高谈阔论,什么庙堂之术,什么御下之道。几人说的红光满面的,偶尔还有几声争执,倒也是十分的热闹。
交流会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院内餐桌也三三两两的坐满了学子,席间推杯换盏,总有那后来的学子被逼着灌了几大杯酒,然后栽倒在桌子下面的。
也有那自诩才高八斗的狂妄学子,酒喝多了几杯,然后大声高谈阔论,经世救国之道的。
人生百态,各不相同。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很晚了。
“少爷,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色,我拉了拉陈桥,示意该回去了。
“是了,天黑了,该回学院了。几位兄长,今日暂且作别,他日得空,我等再聚。”陈桥对着荀湛几人,拱了拱手,行礼作别。
我也对着几位公子行了一礼,然后扶着陈桥上了马车。
陈桥身子一歪一歪的被我扶着上了马车,上车前,还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行了一礼。
登上马车,车夫口里呼喝一声,催马离开了荀家别院。
待走的远了,陈桥才整了整衣衫,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
“少爷,你没醉?”我看着陈桥,疑惑的开口问道。
“呵呵,项东,似我们这些家族子弟,逢场作戏的本领是一定要会的,哪有那么容易醉倒。”陈桥摆了摆手,一脸平淡的开口说道。
我心里一愣,暗叹这些士族的公子们真是不简单。
“今日聚会,收获颇丰啊,没有白来,听到了许多了不得的事情。”陈桥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说道。
“少爷,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说来听听。”我好奇的问道。
“你也不是外人,且与你说说便是。”陈桥点了点头。
“朝廷下令了,征辟荀家家主荀俭,荀家大贤荀绲荀彧等几人入朝为官,授荀家主光禄勋职位,其余几大家族也收到征辟的文书。另外,有消息传来说,朝廷似乎要对西羌用兵了。”陈桥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口说道。
征辟世家为官,这倒是屡见不鲜的事情,可直接给九卿的官职,却也能体现出朝廷对颍川家族也是颇为看重的。
对西羌用兵,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看来又要大乱了啊。”我低声说道。
“是啊,朝堂又要大乱了。”陈桥点了点头。
“那少爷你觉得,朝廷为什么要对西羌用兵呢?西羌位于凉州与巴蜀交接之地,这好端端的,朝廷为什么要对西羌用兵呢?”我看了看陈桥,开口问道。
“这个简单,对哪里用兵不重要,我觉得这应该是十常侍在针对大将军做出的动作。皇帝不理朝政,十常侍把控朝堂,而大将军又掌控天下兵马,我觉得这次,很有可能是十常侍要借此机会,掌控军权。”陈桥思索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心里开始思考了起来。
发兵西羌,调何进出京。十常侍好大的算计啊,下一步怕不是就要瓦解禁军势力,掌控禁军军权了,甚至连洛阳城外几个大营都会落入到算计之中吧。
“可是十常侍几人中,又有谁能掌控兵马呢?几个太监而已,他们能有那个能耐?”我开口疑惑的问道。
“十常侍中,若是说有能耐带兵的,怕也只有蹇硕一人了。可在朝堂的武官中,也有不少的人巴结十常侍。可用之人,倒也不少。”陈桥想了一下,说道。
蹇硕,应该就是那个汉灵帝组建的西园八校尉之一的那个蹇硕了。
“那少爷,咱们家可有人受到朝堂的征辟了么?”我问道。
“嗯,有,我父亲也受到征辟了,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觉得此时入朝堂,犹如闯龙潭虎穴,实在过于危险,所以拒绝了。”陈桥点了点头说道。
我心里一紧,是了,现在的朝堂就是一个鲨鱼塘,一个搞不好,就会被其他势力吃个骨头都不剩。
皇帝昏庸,宦官弄权,实在不是一个入朝为官的好时候。
现在朝堂上的那些人,大多数都是些虚与委蛇之辈,口是心非。面前一套,背地一套。
这个朝堂已经病了,病入膏肓的那种,此时若是没有人挺身而出,施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斩去朝堂那些毒瘤,大汉天下可真的就要完了。
此时此刻,我不由得有些好奇,曹操袁绍他们此时在干什么。
曹操这时候应该已经当上洛阳北部都尉了吧。
至于袁绍,这时候应该还没有进洛阳跟着何进混,还在汝南老家。
马车疾驰中,街道两边乌漆嘛黑的。现在的老百姓,可不舍得晚上点油灯,偶尔的一处亮光也都是大户人家门口的两盏灯笼发出来的。
忽然,我在车窗外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一处大户人家的院墙上快速的游走,定睛一看,这人我还真认识。
唐周!他怎么来了颍川?
“少爷,你们先回去,我有点东西落下了,我回去拿一下。”我对着陈桥喊了一声。
“什么东西,回头再来取便是,依着荀家家风,定然不会昧下你的东西的。”陈桥疑惑道。
“出门前家里带的东西,你们先回去,稍后我自己回去便是,左右不过三五里,我还是认得路的。”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吧,马夫,停车。”陈桥瞥了我一眼,然后示意马夫停车。
我跳下马车,等马车走了以后。我快速的朝着先前看到唐周的那处宅院跑了过去。
快步来到那处院子门前,我左右环顾四周,搜寻着唐周的身影,看了半天,也没发现唐周。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然后耳边就听到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
没来的及多想,我一猫腰,就地往前一滚。
“咦,身手还不赖。”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惊讶声。
我快速起身,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还系着一条黄色头巾的魁梧汉子,手里拿着一柄短刀,正满脸惊讶的看着我。
果然是黄巾。
“兄弟,切莫再动手,我不是恶人。”我对了眼前那人摆了摆手,小声说道。
“你是何人?”那人问道。
“我叫项东,先前无意间看见唐周兄弟的身影,特来寻找。”我看着那汉子,开口说道。
“你便是项东?听我那唐周兄弟说起过,你还救了小妹和唐兄弟一命。只是你如何证明?”那汉子闻言收起刀,张口说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我小声的说出了唐周教给我的口号。
那男子点了点头,随后对我招了招手,随后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我回头看了看大院,然后就快步追着那汉子跟了过去。
走不过百余步,那汉子来到一处房屋门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咚,咚!
屋门打开,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孩打开了屋门。
女人?
我心里有些疑惑,这黄巾出门还带着家属么?
见那汉子进了门,我也跟着走了进去。那女孩疑惑的看到我进来,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关上了房门。
“小妹,这人便是项东,你的救命恩人。”那魁梧汉子进门之后,来到桌子面前,寻了个椅子坐下,然后抬头对着女孩说道。
“啊?你就是项大哥?”那女孩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项大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小妹定当有后报。”待我点了点头后,那女孩躬身行了一礼,开口感谢道。
“不用这样,不用这样。”我赶忙扶起唐小妹,摇了摇头。
唐小妹起身之后,我仔细的打量着她。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体格有些瘦小。脸上有些稚嫩,年纪估摸不会超过十五岁。容貌清秀,虽不说是极为貌美,却也有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
我抬头又看向了桌边喝水的汉子,眼神中尽是好奇。
这人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某家马元义,见过小兄弟!”那汉子对着我一抱拳,开口说道。
大方首领马元义!黄巾司隶京畿地区的大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