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神迷茫的戏志才,我也觉得有些恍惚了。
对于自己的未来,我心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搅动乱世,封王拜相?
还是说入朝为官,拯救大汉天下?
亦或是加入黄巾,推翻腐朽的大汉王朝?
过了许久,戏志才似乎下定了决心一样,从怀里摸出了一条黄色头巾,缓缓的系在了头上。
我呆呆的看着戏志才头上的黄巾!
“项兄弟,你可愿入黄巾?”戏志才一脸凝重的看着我。
我犹豫了,我是穿越过来的,当然知道黄巾起义的结局是什么,但是我更加知道大汉王朝的命运,风雨飘摇数十年,却终究难逃覆灭的结局。
加入世家?以我目前的身份,怕不是也只能当一个无名的小厮罢了,非我所愿。
见我不语,戏志才脸色一阵的难看。
“戏先生,容我思量一番,缓些时日再做答复。”我有些祈求的对着戏志才说道。
戏志才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离开戏志才的住处,我一时间有些迷茫,有些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了。
我虽立志要为自己讨一个公道,却不知道该如何迈步了。
曹操,袁绍,刘备,孙坚,黄巾。
这是我心中给自己的选择。
曹操出身陈留曹家,可现在的曹操也不过是一个校尉罢了,且我当前也没有合适的投名状,贸然前往,怕也不会受到重视。
袁绍,虽然四世三公,然其人却少谋无断,任人唯亲。一手好牌都能玩的稀碎的主,我并不看好。
刘备,这会的刘备或许还在卖草鞋,温饱都是个问题。
孙家?远在东吴,怎么过去都是问题,况且现在的孙坚也没有什么别样的心思,就算我过去了,凭孙家的眼光,怕不是会被直接赶了出来。
至于黄巾?当前来说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与唐周也算是有些交情,凭着这层关系,搭上马元义应该问题不大。况且还与戏志才相识,若是加入黄巾,短期之内确实也能混出个名堂,但是一想到黄巾的结局,我就打起了退堂鼓,明知失败而去做,实非明智。
摇了摇头,我还是先在颍川书院修习己身吧,暂时先观望一下。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到了年末了。两个月的学院时光,给我增添了几分书生意气,凭空多了几分儒雅。
今日学院休假,放学子们回家过年,我早早的便收拾好了行装,跟陈桥坐上了马车,准备返回陈郡。
一路上陈桥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不停的和我说着话,什么过年的灯会,世家公子们举办的诗会,说的高兴的时候,还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我未曾见过的东西,我心里只想着早些返回小陈村,早点见到老两口,好好的诉说思念之情。
来到陈家之后,跟随陈桥去见了陈家家主。
陈家主见到陈桥回来,一脸的喜悦之色,上下打量了陈桥一番,夸了几句。
待看到我之后,也是开口安慰几句,让管家取来两匹绸缎,让我做两件新衣服。
还让管家取了十两银子赏赐给我,说是我给少爷服侍的很好,给的赏银,鼓励我来年好好给陈家办事,日后定不会少了好处。
见过陈家主后,我辞别了陈桥,便到城中雇了辆马车,前往了小陈村。
本来陈家主是准备安排家中的马车送我归家的,被我拒绝了。因为年关将近,陈家的马夫也是忙的不可开交,一辆马车东奔西跑的,一刻也闲不下来。
我有些不忍心让他们因为自己而过多劳累,也是不想欠了陈家的恩情,便拒绝了。
城外小路上,马蹄飞快。百十里的路程,不到五个时辰就到了。
下了马车,看着熟悉的小陈村,我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或许是近乡情怯的原因,我站在村口,久久的难以迈开步子。
站了许久,看着安静的村子,我感觉到有些怪异,现在已经过了申时,应当是到了做饭的时候了,村子里却没见到一处炊烟,安静的可怕。
我心里突然一阵心惊,提着行李,就往陈老汉家中跑去。
“爷爷!奶奶!”来到院前,我大声的呼喊了起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没来由的,我心里一慌。
推开院门,走进屋子,四处寻找,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
看着屋内散落一地的陶盆木碗,还有杂乱的衣物,我的心里陡然一惊,第一想法就是家里遭了贼。
突然我想起来,之前秦婆婆说,村子后面有座山,以前村子为了躲避朝廷征丁,大家都会躲避到那里。
我急忙丢下行李,朝着后山跑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绵延数里的山路,心里是焦急的祈求着天老爷,千万不要出事。
一口气跑到半山腰,我感到胸腔火辣辣的疼,或许是岔气了,喝了凉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听到一阵哀嚎的声音。
大口喘着粗气,稍作停留,我便继续迈开腿,大步往着山上跑去。
大概跑了三四里,眼前已经能看到山上的山洞了。
只是此刻的山上已经恍如地狱一般,地上随处可见的都是村民的尸体。大多数都是被刀砍死的,有的是被枪矛般的利器刺穿了胸口。
我心里绝望了,心里暗骂着世道不公,两世为人,都要夺走我的亲人么?我不答应!
慢慢的,近了,更近了。
看着地上倒着的尸体,我心里一阵的恐慌,胃里翻江倒海一般,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一头钻进了山洞。
刚进山洞,一股恶臭就飘了过来,准确应该说是尸臭味。
山洞墙壁上,安置着许多火把,虽不至于亮如白昼,却也能勉强看清楚洞里的情况。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三两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终于,走了百余步,经过一个转弯处,我就看到了让我万分悲痛的情形。
我看见里面有一队官兵,大约二十个人左右,领头一人正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擦拭着手里带血的长戟。
其余士兵则是在对着几十个百姓,似讨命的恶鬼一般,长刀一挥,飞起一个人头。长枪一刺,便又是带走了一条性命。
心神惊惧之下,我呆住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恍惚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官兵高举着长枪,对着一对老夫妇,使劲往下一刺。
噗嗤一声,只一枪便轻易撕碎了老夫妇的身体,一枪贯穿。
“不!”我声嘶力竭的叫喊了一声。
老夫妇正是陈老汉和秦婆婆!
“爷!奶!”我绝望着,愤怒着,无力的喊着。
那洞中领头的那个小将,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叫喊声,身躯一震,手里的长戟应声落地,发出“当啷”的落地声。
“乖孙,快跑!”陈老汉听到喊声,回光返照般的陡然抬头,待寻到我的身影,绝望的大叫了一声。用手拼命的拽着枪杆,死不松手!嘴里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
他背后的秦婆婆也被一枪贯穿了,只见婆婆费力踮起脚,将脑袋从陈老汉的肩膀一侧探出头,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传出来。
头一歪,秦婆婆的身子就栽倒在陈老汉的身体上,再也没见动弹。
“老婆子!”陈老汉绝望的叫了一声,眼神一狠,手中用力一拉枪杆,带着那官兵身体往前一个趔趄,陈老汉趁机双手松开枪杆,抓住官兵的肩膀,一口就咬在那个官兵的脖子上,瞬间,一股子鲜血就喷了出来。
那官兵用力挣开陈老汉,转身走了两步,身体就瘫软倒地,一阵抽搐,眼看是活不成了。
我的眼睛已经涌现出了一抹血红色,眼角都崩裂了开来。
快跑了几步,躲开路上官兵的刀劈枪刺,来到了陈老汉面前,我小心的扶起了陈老汉和秦婆婆的身体。
秦婆婆已经没了呼吸,陈老汉也是出气多于进气了。
“乖孙啊,跑,快跑,永远都别回来。”陈老汉提了口气,催促着我。
“爷,不走了,我在这陪着你和奶奶。”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陈老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片刻后,陈老汉,走了。
我放下陈老汉的身体,转身看着山洞里的十几个官兵,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们,都要死!”
“快上,杀了那个小子!”那个领头的小将捡起了长戟,开口催促着。
其余十几个官兵大喝一声,便朝着我杀来。
看着眼前刺来的长枪,我身子一晃,左手抓住枪杆,往后一带,那官兵感到手里一阵刺痛,长枪竟是被夺走了。
顾不上惊慌,他只觉得眼前一闪,然后身体就被洞穿了。
推开尸体,我继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躲闪,刺!
挑开长刀,刺!
机械般的重复着躲闪,格挡,和刺的动作,眼前的官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仅仅片刻之间,十几个官兵就死的干干净净。
那个领头小将已经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眼里全是惊惧。
此时在他眼中,我就是鬼,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说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都得死!”我笑了,癫狂的笑着。
那个小将惊叫一声,扭头就跑。
我右手单手持枪,快走三两步,然后用力掷出了手中的长枪。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声传来,那小将发出一声惨叫声,被长枪刺穿了身体,力道之大,将那小将钉在了石壁上。
“不,你不能杀我!”那小将开口讨饶道。
“杀人者,人恒杀之!”我走到他身边,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不,我义父是张常侍,你不能杀我!”那小将痛苦的大喊道。
“张让?那就让他一起去陪你吧。”我眼神中灵光一闪,口中发出尖锐的声音。
右手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扭,那小将就再也不能说话了。
花了两天的时间,我将后山村民们尸体都拖到了一处空地上,挖了一个大坑将他们都埋了。
单独将老两口的尸体埋在了一起。我为他们立了个碑。
“大父陈安,大母陈秦氏之墓,孙儿项东敬立。”石碑是我从山上找来的方形石头,字是我用枪头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
安葬完村民和老两口以后,我回到山下,收集了村里的灯油和引火之物,一把火,将村子烧了。
火势很旺,浓烟冲天而起十数米。
烧了村子,也烧去了我的顾虑,既然大汉不仁,那我便倾覆了天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