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并没有被这股气势震慑到昏厥,但却停止了撞击,双眼带着疑惑看向了头顶的渺小人影。
赫司收敛气势,火焰羽翼扇动悬浮在拉布面前,一对堪比陨石大小的眼珠跟着赫司缓缓移动。
以赫司满级兽医的眼光,也看出了拉布不容乐观的身体状况。
身为鱼类却长期浮在海面上,身体骨骼无时无刻不承受着巨大压力,再加上多年来不断撞击红土大陆,头部伤势逐年累积,早已对拉布的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为了当初一个承诺,这只小鲸鱼便在此坚守了50年。
赫司心中暗叹,旋即朝着拉布大声喊道:
“拉布!再坚持一下,你等的人就快回来了,伦巴海贼团没有忘记与你的承诺!”
“吼——喔喔喔喔喔——!”
拉布高声鸣叫着,它似乎是听懂了,悲伤从双眼褪去,转而绽放出肉眼可见的神采,尾巴在海水中摆动着,荡起连绵起伏的巨浪。
50年的等待,或许在它心底也早已认为伦巴海贼团的伙伴们不会归来,但哪怕是谎言,它也愿意相信这样的欺骗。
“你这小子!都过去50年了,那伙人就算没被杀死,寿命也早已走到尽头,不要再欺骗拉布了,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老头怒气冲冲的声音响起。
赫司转头望去,只见拉布背上掀开一个下水道井盖,一个头上开花的白胡子老头从里面钻了出来,正怒视着赫司。
“吼吼!”
拉布十分不满,用吼叫声表达自己的抗议,不过也就仅限于此,50年的陪伴也让它与库洛卡斯建立了深厚的羁绊,潜意识中就不想伤害这个守护着自己的老人。
赫司淡淡看了库洛卡斯一眼。
虽然摸不准这老头的实力,但论打嘴炮他可从来没怕过谁,当即冷哼一声火力全开。
“你这老头懂什么?拉布想要的不是残酷的现实,而仅仅是一个渺茫到哪怕无法实现的希望,与其带着绝望苦苦等候,不如怀抱着希望死去。”
库洛卡斯浑身一震,低头喃喃细细咀嚼着这句话。
“与其带着绝望苦苦等候,不如怀抱着希望死去。”
不过赫司可还没喷爽,当年一声键来,是祖安少有的双亲俱全的存在。
“你不想拉布这么痛苦,可你又做过什么?每天帮它注射大剂量镇定剂?身为医生,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严重影响拉布的精神状态?所以它现在变得愈发狂躁,这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终将会是把拉布推向死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你......你又懂什么!?我可是医生!”
一连串的反问,让库洛卡斯大脑一片空白,摇摇晃晃的身体几乎要站立不稳,鼻孔里窜出两股白气,却想不到如何反驳,只能无能狂怒。
“喔喔!”
拉布也有些不安的躁动,有些担忧这个人类伙伴的身体。
拥有满级的兽医技能,赫司当然比谁都清楚,库洛卡斯的做法没有问题。
面对拉布这样庞大的身体,所有药物的效果都会大打折扣,可拉布撞击红土大陆,头部的骨骼终有一天会完全碎裂,届时脑组织被破坏,再强大的医术也无力回天,注射大剂量镇定剂,也是两相其害取其轻的无奈之举。
可谁让这老头刚见面就一阵狂喷。
赫司心眼不大,报仇从来不愿意隔夜。
脸上浮现不屑与讥讽:“区区不才,在下也是一位医生,今天就让你这个庸医开开眼,看看什么才叫医术。”
说罢,也不管库洛卡斯那黑的犹如锅底的脸色。
赫司缓缓飘落到拉布头顶的伤口处,轻轻抚摸着那些疤痕,开口道:“拉布我可没有骗你,伦巴海贼团还有人活着,布鲁克没有忘记你们的约定。”
话当然要挑好听的说,但在看漫画时,赫司也有过疑惑。
明明在草帽团散落各地的两年间,布鲁克以灵魂歌王的身份在全世界巡回演出,但他却没有来过李维斯山。
怎么?
就非要航行伟大航路一周后才能再来,就不能先让小鲸鱼开心开心?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布鲁克怎么想的赫司也不关心,他今天只是想秀一把,在库洛卡斯这个海贼王的船医面前装个哔。
“喔喔喔!!!”
小鲸鱼能有什么坏心思,听到赫司的话它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开心,尾巴摇的无比欢快,背鳍上喷出巨型水柱,在天空中绽开一朵硕大的喷泉。
“拉布......是我错了吗?”
看着拉布这50年来首次露出快乐的样子,库洛卡斯连被骂庸医都顾不上生气了。
开始主动CPU自己。
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是不是完全没考虑到拉布的想法?
我真不是个人啊!
自我怀疑的种子的一旦种下,就会从角落里发芽,曾经那些微不足道的错误都会被翻出来,并不断强化,最终落入CPU者的陷阱。
赫司也不知道这老头心思细的跟小姑娘一样。
此时他正全神贯注的观察拉布头顶的伤痕。
血管、神经、伤口在他脑海中组成一座三维立体图形,一整套医疗方案转眼间便已形成,满级兽医技能首次被发挥到极致,也是首次被用到兽类身上。
赫司并指成刀,深紫色的火焰从手臂延伸而出,形成一把数十米长的火焰手术刀。
轰——!
空气微微一颤,睥睨天下的王者霸气猛然扩散开来。
霸王色霸气本就是一种处于食物链顶层的威压,在赫司的控制下,这股威压效果让拉布缓缓安静下来,浑身一动不动,犹如被顶尖掠食者锁定的绵羊,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霸王色霸气的等级并不高,但配合满级的兽医技能,让赫司开发出了对兽类类似麻醉剂的效果。
先通过威压震慑,使兽类血液减缓、大脑放空,初步丧失行动力。
接着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兽类会加快肾上腺素的分泌,使得一些器官暂时休眠、痛感大幅度降低,为搏命做准备。
最后,略微降低霸气强度,使得兽类体征稳定在这种状态,便达到了类似麻醉的效果。
但在人类身上,赫司就完全无法进行这种精细操作了。
“霸王色?真是不得了的小家伙啊!”
感受到这股气势,库洛卡斯也从自哀自怨中清醒过来,语气带着淡淡的惆怅,似乎在感慨一个时代的逝去。
库洛卡斯陷入回忆,赫司的手术前期准备也已经完成。
火焰长刀挥动,赫司毫不犹豫的在拉布头上切开两个巨大的豁口,那里是颅骨断裂最严重的两个部位。
库洛卡斯看到这一幕,眼睛几乎要瞪出了眼眶,吓得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可预想中的大出血并没有到来。
不!
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
库洛卡斯惊骇的望着那两条恐怖切口,每一道都超过了百米,几乎将拉布整个头颅切开,这已经远远超出他医术的想象范围。
看似只是随便划了两刀。
可赫司几乎每一个瞬间刀锋都有细微的偏转,几乎完全避开了头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神经与血管。
实在无法躲避的,赫司也会选择伤害最小的方向下刀。
同时手术刀的高温灼烧,让毛细血管在划开的同时就已经被堵上,这才造成了零出血的效果。
透过两道切口,密密麻麻的骨骼碎裂痕迹让两人都心生颤抖。
库洛卡斯后怕不已,按照这样的伤势,拉布恐怕真的撑不久了。
伤口虽然恐怖,但赫司手中不停。
随着其伸手一招,远处伫立的灯塔瞬间被一团火焰包裹。
千万度的高温煅烧,金属材质尽皆熔化成液体,在赫司的控制下,这些金属液体仿照骨骼断裂痕迹,形成一张脉络走势完全相同的巨网。
赫司单手下压,火焰包裹着金属液体完美笼罩在骨骼裂纹处。
呲——!
一阵皮肉烧焦的焦糊味道传来,金属液体流淌入骨骼缝隙,随着其冷却,所有断裂之处都已完全弥合。
剧烈的疼痛让拉布发出难以忍受的悲鸣。
轰——!
霸王色霸气陡然增强,拉布再次平静下来。
赫司面如止水,剩余的金属液体在他的控制下被煅烧成一根极细的丝线。
抽出腰间花州,赫司身形如电、掠过拉布额头,切口处坏死的血肉被切除,同时金属丝线穿过,两道恐怖的切口也随之缝合。
“搞定收工,再静养一些日子就完全好了。”
长舒一口气,赫司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斜眼撇向库洛卡斯。
却见到这老头像根木头一样伫立在原地,嘴巴张大到几乎脱臼,他却恍然不觉,明明没有说话,但赫司却从他的眼神中品出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TM还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