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剑刃横扫,带起一道狂暴龙卷,朝着赫司急射而去。
索隆抹掉嘴角鲜血,再次摆出居合斩的架势,他不相信有人能只凭借肉体,就能抵挡斩铁之境。
“一刀流居合·狮子歌歌!”
赫司狞笑一声。
马步,拧腰,摆拳,剑气轰然破碎。
再接一拳,索隆身体就犹如一块破抹布倒飞出去,又一次砸落到远处。
“这……这不可能!”
索隆扶着膝盖艰难站了起来,不断喘着粗气,眼神就像是见鬼了一样。
颤抖的手再次握住刀柄。
“一刀流居合·狮子歌歌!”
轰!
“一刀流居合·狮子歌歌!”
轰!
索隆就像是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朝着赫司发起攻击,可现实并没有任何改变。
失去武器的赫司就像是解开了什么封印,拳拳到肉,压制力何止比之前提升了一筹。
二人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
索隆也不知被砸飞了多少次。
终于。
赫司等了半晌,看到索隆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躺在那里,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便活动着肩膀走过去,浑身炒豆一般发出噼啪炸响。
“喂,起来接着打啊。”
踢了踢索隆小腿,可这家伙依然双目出神,愣愣望着天空。
还打什么?
挨打吗?
足以斩断钢的斩击,却被那一只破手给挡住了。
伸手摸了摸胸膛,索隆一阵龇牙咧嘴,二人以剑术打了半天他也就吐了一口血,可他刚领悟斩铁,好不容易把剑斩断了,结果这厮几拳下去,他肋骨几乎全断了。
心累。
还是躺在这里看天更惬意一点。
“你不起来我可就当你入职了啊,以后你就是我手下第一狗腿...啊不对,是第一大将!好好干,升职加薪指日可待。”
眼看索隆开始摆烂,赫司也不在意,勉励一番后背着手走到狗腿们身边。
大手一挥。
“抬走!”
立即窜出四五个壮汉,直接连带着索隆身下的板子一起抬上了船。
索隆叹了口气,把手臂枕在脑后,就这么闭上眼假寐起来。
跟这么个老大也还行吧。
虽然感觉有些许的不靠谱,但起码剑术超凡,平日里多请教、较量一番,对自己的实力提升还是很有帮助的。
这才初次见面,就让他领悟了斩铁境界。
日后......日......等等!
剑术!
一点灵光闪过,索隆双眼骤然瞪大,嘴角哆哆嗦嗦的抽搐起来,那不似任何流派的剑术、还有那完全外行的姿势,尤其是断剑之后反而更强的实力,一切都串了起来。
这家伙不懂剑术!!!
垂死病中惊坐起。
索隆顾不得肋骨断掉的疼痛,一个板腰从木板上直接坐起,指着赫司手臂都在颤抖,“你......你不是剑士!”
哪知赫司听到这话比他反应还要激烈。
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火冲天而起,在他身后熊熊燃烧,高声反驳道:“你说谁不是剑士!老子用剑没有,是不是把你揍趴了?”
索隆一愣,看着赫司身后燃起的真实火焰。
第一次知道怒火中烧原来不是夸张的形容词,而是写实的描述性词语。
但他毫不露怯,依然坚持道:“那你也不懂剑术,只是仗着速度快、力量大形成的压制,剑术上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
听到这话,赫司是真的怒了。
嘴里嘟囔着:岂能用世俗的眼光看待他的剑术之类让人听不懂的话,周身缭绕着赤红色火焰,一步一个漆黑脚印朝着索隆走去。
几个抬床板的壮汉浑身直冒冷汗。
放下索隆就跑开了,生怕惹火烧身。
面对暴怒的赫司,索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梗着脖子与之对视,在这一点上他绝不退让!他发现了,这个团队里全是拍马屁的小人,正需要他这样的铮铮铁骨肃清风气。
威严目光扫视全场,赏金猎人们无一人胆敢与之对视。
索隆心中有些不屑的冷哼一声,他岂能与这些阿谀奉承之人蛇鼠一窝。
今天就是被打死。
从这里跳下去。
也断然不会改口!
Duang~
头顶传来的剧痛,让索隆眼前一黑,疑惑目光聚焦,只见赫司拳头上缠绕着漆黑武装色霸气,双眼燃烧着火焰,正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Duang~
“嘶——!”
又是一拳,疼的索隆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头骨与拳头碰撞,居然能够发出这种洪钟大吕般的声响,让周围围观的赏金猎人们心中好奇不已,表面上却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受惊鹌鹑模样。
Duang~
“我是不是剑士?”
“不是!”
Duang~
“是不是?”
“不是!”
Duang~
“是不是?”
“......”
每打一拳赫司便问一句,又是三拳下去,索隆捂着脑袋沉默了。
要不就虚与委蛇一下?
反正这里都是自己人,老大既然对剑士有如此大的执念,想必以后一定也会在这方面下功夫,成为剑豪应当也不难......吧?
按照这个逻辑,老大未来必然成为剑士乃至剑豪。
现在自己就违心的奉承一下,那也不过是把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稍稍提前到当下。
不对!
这怎么能叫奉承?
这明明就是陈述事实!
就像自己,未来一定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若是现在有人这么称呼自己,自己会拒绝吗?那当然是大大方方承认了!
将心比心一下,索隆瞬间就想通了。
眼看赫司又是一拳捶下,索隆猛提一口气,话到嘴边,声音却变得细若蚊喃。
“是剑士......”
轰!
拳头差之毫厘的停在索隆头顶,拳风带来的风压激荡开来,犹如一阵小型飓风,让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
索隆眼角抽搐了两下。
这一拳,他会死的吧!?
“啊?你刚才说什么?声音太小了没听到。”
赫司眼睑低垂,声音古波无平听不出喜怒,可索隆却发现其身上缭绕的火焰已然散去,只是拳头上的漆黑乌光依然刺得眼睛生疼。
深吸了口气,索隆闭上眼大声道:
“你是一名剑士!”
短短几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索隆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再也找回不来了,一张老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这不是在奉承,只是陈述未来的事实!
索隆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这才觉得没有那么躁得慌。
“嗯。”
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语气平淡却也有了一丝温度。
索隆长舒一口气,觉得终于走过了这一劫,却听耳边又传来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不够真诚,再说一遍!”
“你!”
“嗯!?”
索隆捂着胸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上赫司那冰冷的双眸,他像是放弃了一样,眼睛一闭再次大声道:“你是一名剑士!”
“再来!”
“你是一名剑士!”
“再来!”
“你是一名剑士!”
“你是一名剑士!”
“你是一名剑士!”
说的多了,心中那股羞愧的感觉逐渐散去,不等赫司主动要求,索隆就一遍一遍的主动重复起来,等到吼的口干舌燥这才停了下来。
睁开眼睛,周边赏金猎人满脸艳羡与敬佩。
可赫司早已不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