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还是死亡
沉乐武眼神狠辣地盯着白行简,沉声问道:“我有的选吗?”
现在强行闯关,会被他们立即围剿杀害。
以后出去,凤舞军群龙无首沉氏这边还有机会吗?
再说,等到战争结束以后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很有可能被以甲级战犯的名义押送上断头台。
他心里清楚当年的“灭唐案’沉氏是如何对付唐氏一族的。
千言万语,都怪自己大意了,没有提前做好安全措施。
要是多带些人,或者彻底清场
可是,谁又能想到,大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嫡系,安全局局长白行简竟然投了匪军?
这找谁说理去?
“现在出去,只有死。以后出去,有机会活。”
“你觉得剐那个男人当了皇帝会放过我?”
沉吟片刻,白行简坦诚说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但是,我想,如果你能够表现出自己应有的价值,他会给你活命的机会的。”
“时-”沉乐武冷笑连连,出声说道:“那是你们不了解他。”
“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沉乐武端起茶杯,默默喝茶。
“少喝点。”白行简提醒道。
沉乐武脸色大变,还是不死心的问道:“为什么?”
“无忧宫…擅长下毒。”
政务院。
沉剑平刚刚开完一个高层会议,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问道:“沉乐武回来了吗?”
“沉将军还没有回来。”紧随在身边的机要秘书陈庆功轻声应道。
“打他电话,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陈庆功答应下来。
很快的,陈庆功走进会议室,在低头批阅文档的沉剑平面前说道:“首长,沉将军不接电话。”“不接电话?”沉剑平眉头微蹙,出声说道:“有没有和他的副官通话?”
“通过电话,席远副官说沉将军进了茶楼,暂时还没有出来。”
“嗯。”沉剑平点了点头,说道:“应该正忙着,等等再说吧。”
说完,再次忙活案头上的工作去了。
千头万绪,系于他一人之身。
他沉剑平的肩膀上担着帝国的现在和未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机要秘书陈庆功突然间推门而入,急声说道:“首长,席远副官打来电话,说他们等了一个时辰,沉将军还没有出来他们主动上去要人,茶楼里面的人说沉将军最近一段时间身心疲意,需要在茶楼里面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沉剑平表情惊愕:“身心疲意?”
他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惨白,目眦尽裂,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嗬斥:“白行简白行简竞然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陈庆功同样的脸色难堪,他知道徜若没有沉乐武的保护,政务院怕是也不安全了。
政务院不安全,大老板就不安全,大老板不安全,他这个小秘书怕是也死无葬身之地。
从他被沉剑平选为秘书的那一天起,他的身上就打上了沉氏的烙印。
别人可以改弦易辙,他不行。
投了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接收
“告诉席远,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手段,一定要把沉乐武给我救出来。”沉剑平嘶吼道。那是他的儿子啊,亲儿子啊。
沉乐文已经死了,沉乐武再被人切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他还活不活了?
再说,沉乐武被囚禁,凤舞军怎么办?
“是。”陈庆功出声应道。
等到陈庆功离开之后,沉剑平斟酌片刻,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宋怀道谨…给我一个准话,你能不能全面掌控凤舞军?”
“首长”
“能不能?”
“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我相信你。”
挂断电话,沉剑平又开始拨打另外一个号码
一口气打了十几通电话,沉剑平这才停歇下来。
只觉得头晕眼花,额头大汗淋漓,身体仿佛要虚脱了一般。
“屋漏偏逢连夜雨呀。”
潜山。
馀家老宅。
馀长安看着站在面前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笑着问道:“怀谨,今天怎么有时间来看望我这个老头子了?”
“老太爷,我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怀谨心里一直记着您的恩情呢,就是平时军务繁忙,一直没时间过来看望,还请您多多担待。”
馀长安摆了摆手,笑嗬嗬的说道:“心里有我这个老头子就好,就不要在意那些虚礼了。快坐下说话,就当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是。”宋怀谨躬敬的在老太爷侧边的太师椅上坐下。
馀浩然送来茶水后,便站在老太爷身边伺候着。
馀长安示意宋怀谨喝茶,态度和蔼可亲的拉着家常:“怀谨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顺利,也不顺利。”宋怀谨出声应道。
“哦?这话怎么说?”
“今天怀谨接到沉剑平的电话,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掌控凤舞军。”
馀长安眼神微凛,问道:“沉家怎么肯把凤舞军交到别人手里?沉乐武呢?”
“听说是被安全局给囚禁了。”
“安全局?白行简?”
“正是。”
馀长安沉思片刻,看向宋怀谨说道:“怀谨,每个人的成功都很不容易,但是,想要保护好现在拥有的一切,更是极其考验政治智慧的一件事情。”
宋怀谨立即起身,对着馀长安深深鞠躬,语气诚肯态度真挚的说道:“还请老太爷教我。”“局势已经明朗了,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是,怀谨愿唯老太爷马首是瞻。”
“嗬嗬,我随便说说,你也随便听听。”
“不敢,老太爷每一句话对怀谨而言都是金玉良言。”
送走宋怀谨,一个身穿红袍干瘦如柴的老道士从里间走了出来,问道:“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宋怀谨这是站队来了?”
“他倒是个明白人。”馀长安捧着茶杯,轻声叹息:“墙倒众人推,古往今来,都拗不过这个理儿。”当你发现某道墙破了一道口子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的去抠一抠扯一扯…
打洞,是人类的天性。
“爷爷准备接纳他?”馀浩然达走宋怀谨回来,接腔问道。
“不是我要接纳他,是唐匪那边要不要接纳他。”馀长安看向馀浩然,认真叮嘱道:“他站的不是我的队,是唐匪的队。”
“浩然啊,你一定要想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切莫以为还和以前一样,那是犯忌讳的事情。”馀浩然躬身应教,沉声说道:“爷爷,我明白了。”
“凤凰是唐匪身边的人,对他影响极大他没有其它的信道,不如就跟咱们馀家绑定在一起。”“当然,这也不是坏事儿。宋怀谨需要馀家来给他背书,而馀家也需要他掌控的部队来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大事小事,无非就是利益两字。把利益给掰扯清楚了,该给人的给人,该放手的放手,就犯不了大错“是,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馀长安对孙儿的态度很满意,他老了,家族的未来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所以,他一次又一次不胜其烦的去教育点拨。
“等等看吧,看看宋怀谨能不能交出让那边满意的投名状。”
宋怀谨需要投名状,而宋怀谨是自己的投名状。
馀家也需要做点儿什么了。
不能等到凤凰成为国母之后,自己再带着一家老小投奔过去,外面会说闲话。
就算凤凰嘴上不说,心里也是有些想法的。
那丫头的心思深着呢。
世人都说馀家是帝后家族,以前的馀思凝,以及现在的凤凰…
嗯,只要馀家的女儿在宫里占据了那个位置,馀家的位置就差不了。
新朝创建之后,不管是三大家族还是九大家族…
馀家都会有一席之地。
想及此处,馀老太爷的心情就无比的舒坦起来。
真真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时的岐山,已不复往日灵秀。
连绵起伏的青翠山峦,如同被一只暴虐无形的巨手狠狠揉烂、撕碎,再随意丢弃。
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焦黑与破碎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浓烈的硝烟如同永不散去的阴魂,呛得人喉咙刺痛。浓稠的、带着铁锈甜腥的血腥味沉甸甸地压在鼻端,还有一种皮肉毛发被高温灼烤碳化后特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焦糊恶臭。
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在吞咽滚烫的沙砾和腐烂的尸骸。
苏同和站在高处,看着眼前的一片狼借,心里发出沉沉的叹息声音。
被称为帝国第一武力集团的岐山本营,以前只有他们打人的份,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轰炸是从三天前开始的,岐山这边也进行了有力的防御。
可是,高空的炮火就跟不要钱似的往这边发射,岐山不得不考虑持久战的问题。
战争,打得就是物资和装备。
岐山的生活物资和武器装备是充足的,至少,以前是充足的。
可是,半个月来没有得到任何物资和武器补充,就由不得他们慌张了。
匪军那边又发布全民通报,军相战死,沉星澜战死
岐山的天塌了啊。
岐山防御罩被他们轰开之后,岐山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能修复吗?”苏同和沉声问道。
“难。”墨家通天院的技术人员低声应道,语调很不乐观:“如果给我们一些时间,是能够修复的。可是,匪军轰炸不停我们根本就没有修复的机会。”
“这是个问题。”苏同和表情凝重,他能够理解技术人员的难处:“不过,尽力而为吧。趁停火的间隙,能修多少是多少。”
“是。”技术人员躬敬应道。
苏同和也没有继续检查的心思了,出声说道:“回去吧,召集所有高级将领开会。”
“是。”参谋室工作人员应道。
苏同和是不喜欢开会的,以前军相在的时候,是不需要开会的。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大家听令行事就行了。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一是苏同和没有沉无相那样强大的威慑力,另外,他也不希望事败之后,自己一个人背锅
是的,在他看来,败局已定。
除非匪军欺诈天下,沉无相没有死,能够立即出现在岐山大营。
只有他能够让军民齐心,也只有他能够让全国的物资装备迅速向岐山大营这边运输聚拢。
他苏同和做不到,其它人也做不到。
开完高层会议后,苏同和的脑壳就更痛了。
什么问题都没解决,也解决不了。
有人说要死守,有人说要反击,还有人眼神闪躲…
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很难搞!
正在这时,身穿深褐色制服的秘书推门进来,轻声汇报道:“参谋长,韦川将军来了。”
“请他进来吧。”苏同和出声说道。
韦川是117军副军长,亦是他多年好友,这个时候过来,想必是要探听到自己的真实想法,看看下一步该怎么走。
韦川笑嗬嗬的进门,出声说道:“参谋长,来你这里讨杯好茶喝。”
“老韦,咱们俩还来这一套?想喝什么茶自己泡,我可没心情伺候你。”
“那是那是,怎么能让参谋长给我泡茶呢?”
韦川从茶架上取了一块老茶头,说道:“我就好这一口,模样看起来粗糙,但是那味道是真润啊。”苏同和签署了几份文档,交给秘书出去办理之后,走到韦川面前坐下,直视着他的眼晴说道:“老韦,咱们这关系,你也不用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韦川没有急着回答,耐心的把茶汤泡好,给自己和苏同和各自斟了一杯,这才说道:“参谋长,您给我交个底,咱们还有机会吗?”
若是别人这么问,苏同和多少会安慰几句。
军心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可是,问他问题的是韦川,他尤豫片刻,压低嗓门说道:“悬。”
韦川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出声劝慰道:“那咱们得早做打算才是。”苏同和眼神一凝,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韦川,问道:“谁让你来的?”
韦川也不再隐瞒,情真意切的劝道:“老苏再不决断就晚了。你我到了这把岁数,死不足惜。可是,总得给家里的孩子们留条活路啊。”
苏同和捧着茶杯,久久的沉默不语。
连自己多年的至交好友都来替人劝降,其它人
天下何人不通义军呐。
大势已去。
大势已去。
锦绣城。锦绣医院。
唐匪又又又又一次住院了。
和沉无相的巅峰对决,虽然最终以他的胜利结束,但是,唐匪自己也丢掉了大半条性命。
徜若不是有秦洛医生在,那小半条命能不能保住还真是个未知数。
唐匪躺在一个盛满红色药汤的修复仪器里,全身赤裸,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银针。
他用的是秦氏一族的独门绝技《太乙神针》!!
秦洛医生守护在身边,时不时的调整一下银针的深浅和位置。
进进出出的,累得秦洛大汗淋漓。
这已经是他守护在医院里面的第七天了,按照他的诊断结论,如果唐匪今天还没能醒来,成为植物人的几率会很大。
显然,这不符合秦洛的预期。
更不符合唐氏集团的利益。
病房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关心或者关注着这个年轻的男人。
忙活了大地天,秦洛有些累了。
他没有出门,而是选择在旁边的病床上合衣躺上一会儿。
迷迷糊糊的时候,秦洛听到水花荡漾的声音。
他立即坐起身体,和刚刚睁开眼睛的唐匪眼神对了个正着。
秦洛满脸激动,高兴的说道:“你醒了?”
唐匪的眼睛微微眯起,虽然声音极其的虚弱,但是却充满了劫后馀生的喜悦:“秦医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国家的卫生部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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