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历302年,奥斯帝国向凤凰国全面宣战。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奥斯帝国那头盘踞北方的钢铁巨兽,凶狠地向南方丰饶的凤凰之国亮出了它淬血的獠牙。
宣战的檄文如同裹挟着冰碴的寒风,瞬间冻结了两国之间最后一丝脆弱的和平。
战争的巨轮,带着碾碎一切的轰鸣,轰然激活。
残酷吗?
极其的残酷。
惨烈吗?
简直让人不忍卒睹。
可是,唐匪知道这是必然的选择。
从菲利普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的时候,他就知道奥斯帝国盯上了凤凰帝国这块肥美的土地。正如三十年前他们主动发起的“飓风’战争一般,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那一回,豺狼被唐匪的父亲唐厉率领凤凰健儿给挡回去了。
这一次,唐匪决定自己带人把他们打回去。
最好的解决方式是让他们回不去,
既然战争迟早要来,那就从这一刻开始,从自己开始。
他不能给予奥斯帝国太多的准备时间,正如奥斯帝国不会让他真正的休养生息一般。
凤凰历307年,奥斯帝国狮心王在凤鸣宫向唐匪递交降书。
经过长达五年的持久战争,这头狮王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主动向唐匪俯首称臣。
奥斯帝国,也将成为凤凰帝国的附属国。
凤凰帝国向奥斯国派遣驻军,而奥斯国则需要世世代代向凤凰上国纳贡。
你可以说服一个人,甚至可以睡服一群人。
但是,你只能打服一个国家。
别无选择。
从古至今,国与国之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敬畏和尊重。
当躬身向唐匪行完奥斯帝国宫廷礼仪后,狮心王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好几十岁。
那头张扬耀眼的金毛也变得凌乱斑驳起来,就象是用了劣质的染发剂开始脱色一般。
“你赢了。”菲利普皇子脸色阴郁的看向唐匪,狠声说道。
菲利普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还要被出卖和抛弃的屈辱和愤恨。
在他看来,唐匪能够打败沉无相,得到现在的身份地位,他菲利普功不可没。
当年,是他力排众议说服了父亲押注唐匪军团
结果唐匪获胜的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背刺他这个亲密的盟友。
他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饮其血。
即便过来之前父亲再三嘱咐,让他务必一忍再忍,可是,那心里的杀意还是如流水一样的溢出。爱藏不住,恨也是。
成者王侯,败者寇。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即便侥幸能够活着,也只会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任人操弄。
“我最灸热的朋”唐匪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开心一些,不然我就不开心了。”“你应该清楚,我只是做了你想对我做的事情,不是吗?”
随着奥斯帝国的惨败,卡蔓联邦也纷纷派人前来凤凰城交流访问,请求缔结为“永久性友好国家’、“互不侵犯国家’。
所有人都感受的到,那个年轻到有些过分的家伙距离登上那个位置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钟氏王朝的开国皇帝钟无双是五十四岁才达成这个伟大的成就。
无数的人在等待着,期待着。
鲤鱼港囗。
夜凉如水。
唐匪和凤凰在海边散步,微风带着海洋特有的、微咸而清新的气息,轻轻吹过。
月光慷慨地洒落,将整片海域铺上一层近乎不真实的、幽深而纯净的碎银色。
月明风清,佳人在侧,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啊。
如果没有身后那群亮度惊人的电灯炮就好了。
想及此处,唐匪没好气的吆喝道:“白无心。”
白无心鬼魅一般的出现在唐匪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睛里冒出两个大字:
有事?
今时今日,也只有他还敢在唐匪面前摆这幅“死人脸’。
当然,也不是摆…
天生如此。
“把你的人撤回去。”唐匪说道。
“不行。”白无心拒绝,说道:“幽灵的职责,就是守护您的安全。”
“我是大宗师,还需要你们保护?”
“沉星澜是大宗师,沉无相是大宗师,钟道陵也是大宗师”
看在唐匪的面子上,他没有点出轩辕明镜的名字,出声说道:“他们都死了。”
“就是因为他们都死了,所以我才是安全的。你带着那么多人跟在我屁股后让我感到很困扰。”
“困扰什么?”
他竟然问自己困扰什么?
唐匪能说自己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和凤凰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你别管我困扰什么,你把人都给我撤走,你也走。”
“不行。这是失职。”
“你不听我的话才是失职。”
“那你撤我的职。”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这鲤鱼港到处都是我们的军舰,谁能伤害到我?”
“凶手有可能从大海里潜伏过来。”
“他们疯了不成?”
“你现在身份特殊,不得不防。”
凤凰被唐匪憋闷的样子给逗得前仰后合,走到这一步,很少再遇到能够让他为难的人和事了。主动上前搂着唐匪的骼膊,安慰道:“好了好了,他们也是职责所在,迫不得e要不,让他们远远跟着?”
唐匪看向白无心,白无心点了点头,说道:“可以。”
“稍微远一点。”唐匪对着白无心眨了眨眼睛,指向远处的码头入口:“那里。”
“不行。”
等到白无心把幽灵成员远远的散开,唐匪这才一脸无奈的看向凤凰,说道:“真是大惊小怪,我是大宗师,他们竟然说要来保护我真要遇到刺杀,也不知道谁保护谁。”
凤凰看向唐匪,一脸认真的叮嘱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要谨小慎微。”
“你现在已经不仅仅代表着你个人,还代表着我们,代表着这个国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凤凰帝国好不容易得来的稳定局势又要破坏掉了。”
“唉。”唐匪握紧凤凰的小手,出声叹息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最怀念的还是在恨山的时候,咱们俩一起打猎,烧烤,躺在草地上看星星看月亮”
“我知道,前段时间新星首富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银行卡里有多少钱,金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凤凰接腔道。
这女人…,也学坏了。
凤凰今晚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在微风中轻盈摇曳,宛如一朵绽放在海岸在线的空谷幽兰。俩人手牵着手,并肩而行,步伐都比平日显得舒缓许多。
自从唐匪踏入新星始,便面临着无数的坎坷和磨难。
可谓是危机四伏,险象环生。
如临深渊,步步杀机。
等到钟氏皇族崩塌,唐匪又拉起队伍和沉无相打擂台。
他们好久好久没有如此的轻松惬意过了。
海风吹拂,浪花翻滚。
时不时有银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再“啪嗒’一声落进海里。
唐匪不想说话,凤凰也不想说话。
就这么走着,就觉得人生无限的美好。
黑暗已经过去,未来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一直走。
一直走。
良久。
良久。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到海边一处灯塔处,那里有一段堤坝直入大海深处。
俩人一路向前,一直走到堤坝的尽头。
“真好啊。”
唐匪感慨着说道。
“是啊,真好啊。我们都还活着。”
凤凰握紧唐匪的手,精致无暇的小脸微微仰起,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天上的明月。
天上一轮月亮,地上一轮月亮。
身为帝国三明月之一的凤凰,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更加明亮耀眼一些。
“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了。”唐匪说道。
“没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情了。”凤凰接道。
她知道,这是唐匪的座右铭,他时常拿这句话来激励身边的亲友。
对以前的唐匪而言,活着,才是世间最最重要的事情。
“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唐匪说道。
“现在呢?”凤凰疑惑的问道。
“现在还有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
“譬如?”
“譬如和你在一起。”唐匪侧身看向凤凰,直视着她亮如星辰的眼睛:“钟馀秀雪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唐匪先”凤凰眼框泛红,柔声说道:“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多久?”
“也许是我离开恨山的时候,也许是我决定把压裙刀送给你的时候也许是我从高空上坠落,也许是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
“我想,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注定要在一起”
“那么,你答应了?”唐匪声音温柔的问道,他担心自己的眼神太过烫人,会灼伤到对方。“当然。”凤凰伸出自己纤细粉嫩的左手,说道:“唐匪先生,我的戒指呢?”
“”唐匪拍拍额头,一脸懊恼的说道:“我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就答应下来,还没来得及准备戒指。”
唐匪伸手入怀,摸索一阵后,出声说道:“幸好我口袋里装着另外一份礼物”
呈现在他手心里的是一枚雪白如脂,雕塑成一凤一凰展翅欲飞的精美玉器。
在月光的照耀下,那枚玉雕散发出神圣的光泽、威严的气息。
凤凰瞳孔圆睁,一脸惊诧的看向唐匪。
身为钟氏皇族的小公主,她对这枚玉器并不陌生。
相反,小时候还在父亲那里把玩过。
这是凤凰帝国开国皇帝钟氏先祖钟无双收藏的宝贝,当年他在岐山驻军,无意间发现了这枚凤凰型状的玉石,建国之后,亲手将其雕刻成传国玉玺。
凤凰国也是因此得名。
白壁侧面那一缕红色胭脂,是先祖钟无双雕琢时割破手指流淌的鲜血,被玉石吸收后竞然滋养出一缕灵气,弥久不散,还越发的炽艳动人。
“你尔”
唐匪笑容璨烂,带着无限的怜惜:“我是头一回求婚,也不知道别人求婚都送些什么我想着,总要把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才行”
“想来想去,便想到了这个这是我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钟馀秀雪,我把这个国家送给你”
江山为聘,方不负你情深意重,百死不悔。
江山为聘,方不负你与我并肩,助我登极。
突兀的。
“休”
一声清越、孤寂、却又无比锐利的破空之音,毫无预兆地打响了这片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一道细长、明亮的金色光柱,如同燃烧的流星逆飞而上,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绝,从海面某处舰船上激射而出。
它笔直地冲向深邃的夜空,速度极快,尾部拖拽着细碎的金色火星,在墨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短暂而耀眼的光痕。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那道光柱提了起来,摒息凝神。
就在那光柱攀升到最高点,仿佛力竭将坠的瞬间
“嘭!”
震耳欲聋、带着金属质感的爆鸣声在极高的天穹之上炸响。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
真正的天崩地裂!
无数声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如同千万面巨鼓在头顶同时擂响,又如同无数道惊雷在耳畔滚过。整个天空,不,是整个视野所能及的苍穹,在刹那间被彻底点燃、撕裂、重塑。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璀灿光华,如同创世的神光,一次又一次的爆发开来。
这是良缘,亦是庆典。
祝有情人百年好合,祝新朝国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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