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教父之死

“许久不见,纲吉君,别来无恙啊~”

眼前的粉色烟雾缓缓散去,本堂伊眼前的房间一如昨日来到十年之后的模样,似乎是笃定她来到这里后手脚不便逃不出去,这间被粉色铺满的房间中甚至没有被对方安排进一个人手监视着,这里唯一和前一日相比起来让本堂伊觉着不同的,大抵就是她身下这张床正对着的这面墙体由原来的实体变成了一面通体透明的玻璃墙。

而在这面墙的那头所站着的便是本堂伊所及其熟悉的两道身影一一白兰·杰索以及……识田纲吉。

少女的眼睫微颤,正要有所动作,就见面对着自己这个方向的白兰·杰索似有所感地看了她一眼。

本堂伊很确定自己面前的是一面单向镜,但是她却总觉得对方刚刚的那个眼神是在看着自己的

一一这个家伙显而意见是已经察觉倒她来赴约了。沪田纲吉看着面前这个言笑晏晏的白发男人眼中神色微动,他不着痕迹地往自己的后瞥去一眼,不知为何在那里的明明是同四周别无二致的白色墙面,但是.…

“看来白兰君并不是诚心想要与我们彭格列进行谈判的啊,既然如此我们似乎就没有将这场无意义的谈判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说着,棕发男人唇角的笑意微敛,也没在意眼前的男人神情如何,作势的就要转身向门口走去。

“哎呀呀~不要这么着急嘛,识田君~”

白兰·杰索先对方一步走到了紧闭的房门前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对方的去路。“来都来了,我又怎么会让迟田君你白跑一趟呢?”一时间两人沉默无言地相对而立着,明明本堂伊与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单向墙面,她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那自二人之间静默着弥散开来的硝烟气息,连带着让她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好在,二者之间这份微妙的气氛并未维持太久,在短暂的眼神交锋之后,白兰·杰索似是完全没有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似的,十分客气礼貌地朝识田纲吉伸手示意其身后那空置着的沙发位置,明明是一派礼貌绅士的动作,却在搭配上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全然变了味。一一这显然,是某种蕴含着警告和威胁意味的动作了。“那么迟田君~请吧~”

迟田纲吉放于身侧的手指微曲似是在克制着心心中的情绪,好在这几年下来,在reborn的教导下他也着实成为了一个称得上是"合格"的黑手党首领,即使内心的心绪翻涌,他面上的表情还是未有改变,哪怕眼前的白发男人已经一言一行极近挑衅的姿态,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来,甚至在迅速平复好内心的情结后,他还能颇有余力地朝着面前之人露出一个堪称“和煦与温柔"的微笑来。“那就……多谢白兰君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了位于房间中央的沙发旁。因为是对立而坐的缘故,从本堂伊的这个角度来看就只能看到正对着自己的白兰·杰索脸上的表情,但好在这两个房间之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哪怕有着一墙之隔,即使是双方刻意压低嗓音的交流声她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当然这也或许是那位正对着自己的白发男人的手笔就是了。

只是单从白兰·杰索的面部神情上,本堂伊很难再看出些什么东西,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因为不知道他们两人所处的房间是否会如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一样听到彼此之间的动静,连带着喉间的痒意,少女都在尽可能的忍耐着,只有在自己实在控制不住时,她才会克制又小心地泄出几道微不可查的咳嗽声。

身体上的难受程度远比不上此刻她内心所承受的煎熬,除开害怕被发现的担忧情绪外,更多的,是对于两人在谈话中所透露出来的一些不太好的信息。起码,本堂伊可以确定在这个时间段中,阿纲以及彭格列的处境并不怎么好,这或许也是他作为意大利里世界的教父还会出现在白兰·杰索基地的原因之白兰·杰索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要将这个世界逼至绝路,踩着无数人的生命所能达到的目的显然是无法让阿纲他们认同的,本堂伊相信无论是哪个世界的阿纲都不会认同其做法,所以这次谈判的结局其实在还未开始前就已经注定了,而阿纲之所以会选择前来赴这场不可能成功的谈判之约的原因.…本堂伊内心的不安在看到阿纲的那一刻起一直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发强烈。

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瘦削单薄的背影,她的手指不自觉得蜷起,眼眶和鼻尖上的酸意不断地汇聚,很难让人相信,她又不得不去相信这么一个事实一【如果………如果………reborn老师还在阿纲身边的话.………他是不可能只身出现在这里的……)

在彭格列之中真正能够劝阻和改变阿纲决定的只能是身为其老师一直教导他至今坐上那个位置的reborn,阿武也好云雀也罢,他们都无法从实质上阻止他.…因为他们都知道凡是阿纲认准了的事情,纵使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也劝不动半点一一这个品质在曾几何时也曾是他们为之动容的一点,但事到如今却成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对方步入死局的原.….何………悲哀。

“嗯哼~依识田君这样的态度来看~我们这次的谈判似乎是并不能很好地继续进行下去了呢~”

在一次次地否决掉白兰·杰索给出的方案后,对方脸上用于伪装的假面终于出现了裂痕,也或许是对方终于失去了逗弄猎物的耐心,之前原本还保持着端坐姿势的白发男人,突然周身气势一变,整个人都大咧咧地向后倚去,男人敛去面上原先刻意伪装出来的客气与礼貌,换上了一副轻佻又带着点慵懒的神态一一或许,这才是更为本堂伊所熟悉的属于白兰·杰索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们就尽快切入正题吧一一彭格列十世你还有什么话想要留下的吗?”

白兰·杰索的话说的毫不留情,就像他从未想过要掩盖自己对对方的恶意那般,他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想要从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哪怕只有半分的异常神色。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对于白兰·杰索您我可早就无话可说了。”沪田纲吉的脸上仍旧挂着轻松写意的表情,哪怕对方已经将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仍旧笔直端庄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即使在这场谈判之中他处于一个弱势的位置之中,那份属于意大利最大黑手党掌权者的气势也始终在索绕在他的周身,如果这个世界不曾出现像白兰·杰索这样透过观测平行时空提前掌握人才与最新科技的家伙存在的话,或许迟田纲吉真的会如reborn老师曾经所预料的那样一一在未来的某一天蜕变成一位十分出色的黑手党首领,然后屹立于黑色权利的顶峰。

说话间,冰凉的枪口已经抵上了这位年轻的黑手党教父的额头,距离的缩短,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再一次变得紧张起来,汉田纲吉没有做出任何类似于反护的和躲避的举动,正如本堂伊所猜测的那样,他此次选择独身一人参加这场鸿门宴,便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他有着自己的盘算,身处赌局之中,那么他自己也仅仅是推动棋局发生变革的旗子之一,他与其他人的区别或许仅是在于--在这场棋盘中所占的身份更加大一些能够吃掉的“卒"更多一些罢了。毕竞.…

他为他们这方选定的"王"棋,可不是自己这个十年后的识田纲吉。弃车保帅,不过豪赌一场,是输是赢,结局如何也不再是他所能预料到的了。

【本来………他或许可以更加从容一些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的.…)迟田纲吉的嘴角被微微扯平,始终浅笑的暖棕色瞳眸中,倒映着的那道属于白兰·杰索的白色身影,渐渐变换成了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看不清具体面容的少女,明明对方的样子依旧如她在他的记忆中所留存的影像那般模糊不清,但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就会认为对方应当该是笑着的。他记得对方的名字--本堂伊,那些时不时出现在记忆角落里的影像中,总会出现对方的模糊身影,他们似乎该是认识的,或者说他们应该在前不久都还有过接角触.…….

然后………

更多的,他便也不知道了…

沪田纲吉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刻会突然记起对方,就像他不知道自己在初入这个房间时,那从心脏处汹涌而来的情感到底是仁么一样,彭格列的超直感似乎一直在警醒着他什么,或许便是与那个被白兰·杰索安排着目睹了这场“谈判”的第三人有关吧.…“但是·………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催促着我说一些话,当然,我很清楚这句话′我′并不是要说与你听的……”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春风般和煦而温柔,就如他这个人给本堂伊的感觉那般一一即使深处黑夜之中,识田纲吉也始终是一个将温柔刻进了骨子里的人“伊,你在这里吧。”

不是疑问句,男人的声音了充满了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的笃定,再一次将这个名字宣之于口时,识田纲吉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了下,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在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后,接下来的话要说出来就变得十分自然起来一一

“这么久没见,很抱歉在重逢时是以如此狼狈的一面与你相见,明明在最开始我并不想将你牵扯进来,但似乎在不知不觉间还是会将这些事情牵连到你的身_.……或许你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所以早早地便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和决定,我很早就说过′在我们之中你一直都是最为聪明的那个,但往往你的选择都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哪怕一次也好,你能否将肩上的担子分给我这个不那么胜任的首领一些呢?”

“砰一一”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扳机被男人果断扣下,没有任何尖叫与痛苦的呻吟声自迟田纲吉的口中传出,白兰·杰索的一系列动作可谓是干净利落十分果决,棕发男人的身体受惯性作用向后倒去,他得到身体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脑袋微仰着似乎是在看向天花板的位置,额头的正中间血色的小孔洞穿了他的眉心,血液随着重力作用由这个小孔向他的脸部四周滑去,最终消失在男人棕色的发间。本堂伊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还未来得及去思考男人说的话,就看到子弹洞穿了他的眉心,尽管眼前这位沪田纲吉并不是她所熟识的阿纲,但作为平行时空中同为体存在的迟田纲吉的死亡还是让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