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君实怂恿黄豆谎称十六,也去排队录户。
试试看能否蒙混过关,以便往后开荒的工作做完之后,他也能多分一些田。
可能是他太高看这些认真办事的官吏了,排队排到黄豆的时候。
黄豆连个眼神都没得到,便拿到了照身铁牌。
呵呵。
陆君实录户后,又在自己户下录了三十个丫头和七个儿子,还有那十二个婴孩。
黄豆和陆小暖名义上是单独一户,实际上还是住一起。
未央村总共录户了五百零九户,一人一户的占近二百户之多。
拿到照身铁牌的村民高兴的继续忙活去了。
聚居区的空地上,渐渐只剩一百三十余大小遗孤还在不知所措。
陆君实看的头皮发麻,他已有好多便宜子嗣了。
在带娃的朱娘和李娘有些看不下去,她们犹豫了好久,又相互愁苦的对视了几眼。
“要不……”
“嗯,咱也寻思呢。”
万般纠结过后,二人心头落定主意。
李娘走到这群遗孤面前,挑了个合眼缘的半大小子,还有个模样还算机灵的小丫头,她慈和的说道:
“唤咱一声娘,往后跟着咱过日子吧。”
“等咱老了,你俩给咱养老送终,可成?”
懵懵的遗孤们茫然又畏畏缩缩的点了点头。
朱娘也挑了一对“儿女”收养到膝下,她男人和她亲生的儿女都已饿死了。
养一对儿女,晚年了兴许还能有点儿指望。
旁的独身妇人瞧见二人举动后,也思索了半晌后,挑着收了一个二个。
见状的毛丫她娘心想,毛丫恐怕已是彻底叫吓傻了。
眼瞧着遗孤们有的已十岁左右,于是她也挑了一个瞧着年岁大些的遗孤当养子。
等妇人们也都陆续忙活去了之后,还懵在聚居处的遗孤,还剩五十有余。
“这些如何处置?不处置咱便打道回府了。”
办妥录户工作的府吏们开腔催促道。
无奈,陆君实只能硬着头皮松口:
“录我户下吧。”
府吏们眼神复杂的瞧了他好久,想说些甚,最终却是缄声不再多言。
最后的录户事宜完毕后,便骑马走了。
“爹爹,您瞧,咱也有照身牌啦!”
桃桃和小穗儿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炫耀似的举着手里的照身破烂铁牌。
“爹爹也有,”陆君实将自己的掏出来,铁牌的左上角还有个小孔,以便穿绳挂带的,像极了狗牌:
“桃桃,那些个丫头小子,你带带成不?带他们做活和吃饭,爹爹得去县里了。”
自从定下来之后,陆君实在村里的时候就几乎只有晚上。
白天基本都在县里忙活。
桃桃不是很高兴的嘟着小嘴,却也只是懂事的说了声“您早些回来”。
此时的陆君实对父爱母爱的区别有了更直观的看法。
母亲总是能陪在家里,于是子女都会更亲近母亲。
父亲总是在外挣钱养家,早出晚归的,虽长久下来会导致关系生疏啥的。
可是又怎么能说挣钱养家,不是一种父爱呢?
他能想到等这些便宜子嗣们长大了之后,或许也不会有多亲近他,因为交集的时间太少太少。
兴许长大了之后便走了,一去不回了,对身后毫无挂念,也是意料之中。
但那也没办法,随缘吧。
……
次日一早,陆君实又卖了七千颗蛋给孔思齐。
得了一百四十两。
他把刘乐水给叫了回来,让他牵上驴车,拿上四十五两银子,去找一户姓张的大户,帮他买三千斤麦子回来。
刘乐水手里掂着三斤多沉的银子,眼珠子都要叫银饼子给吸拽出来了。
钱,还是银子,他这辈子都没摸过,只摸过铜板来着。
“爷,您这……这这这……”
刘乐水想问太多问题,却话都说不利索了:
“您就这么放心把这么多银子交交交、交给咱?”
陆君实也不想啊,可是他忙不过来啊。
再说了,这一路逃荒过来,天生性子恶的,恐怕早就穷凶极恶了。
这说明他的村民都是老实人。
“往后每三日买一次粮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我得去想办法弄来足够咱全村活下来的钱。”
交代一声后,刘乐水还在激动乱抖。
“土地爷您您您!您简直能耐滔天!”
“简直就是神!!!”
“咱滴神呀!!!”
……
村里还剩两头驴,但都在被使着。
陆君实徒步来到县城,打算买些布回去。
沙县的腊月虽没那么冷,但山里的夜里还是挺冷的。
蓑衣虽也足以保暖,但毕竟不好看。
村民们都有客籍了,能去买官营粮了,总不能还是一身蓑衣的去县里。
托那该死的县太爷的福,初来乍到时,叫他们这群只有蓑衣可穿的太原人游街示众了半天。
县民基本都知道,穿蓑衣的便是外来人。
独自出去,恐怕要挨本地人欺负。
甚至遭打死都有可能的。
所以,花些钱给村民们都尽快置办上新衣裤,他就能尽快摆脱只能以高价跟大户买粮的掣肘。
虽然买布得花好多钱,但是买粮能省下来更多。
不知不觉,脚步走到了盐肆外头。
得花三十两银子买百斤盐,百斤够全村吃大约四天。
四天后,设法叫村民以劳动从他手里挣走钱,或设法叫村民自个儿挣钱。
然后缺啥便自个儿来县里买吧。
再计算计算,买最便宜的粗麻布给全村人都做一身新衣裤的话。
一丈粗麻是二百文,拢共得二百六十两银子。
明儿和后天的卖蛋钱便够了。
今儿的一百四十两银子,买过盐和粮后,还剩六十五两。
其中五十三两用来偿还狗曰的王致祥,还剩十二两。
这十二两再买头驴当专属坐骑吧,他不想再腿着出来了,好累的。
余下的那二两便用来买十丈布,给小暖和桃桃、小穗儿等丫头先做一身衣裤。
还有黄豆和黄瓜吧,这俩便宜儿子早前差点淹死在江里。
小身子得好生保养才是,免得往后落下病根儿。
“来啦,今儿买多少盐?”
孔思齐很热情的跟陆君实打招呼,俩人已是很相熟了。
“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弄来的这么多鸡蛋?”
陆君实不回应,而是笑着反问道:
“咋,卖不完吗?”
却见孔思齐“嘁”了一声,还大手一挥:
“不瞒你说,你就是能弄七万来,咱也不够卖的。”
“眼下资物贫瘠,凡资物,皆求之不得,不然物价也不会这么贵。”
“唔……”陆君实若有所思:
“这是为啥呢?”
“还能为啥,上头收的太狠了呗,且还越来越狠了,”孔思齐好像也很烦恼一样:
“连累咱家的佃户也越来越多。”
“……”陆君实听的语塞。
公田种满一定年限,便为永业田,类似属于农户的私田。
农户交不起税租,便只能将田卖给大户,自个儿便沦为大户的佃户。
得了笔买地钱、还清欠官府的债后。
种的却还是自个儿原本的地,但却要向大户缴纳地租和农具租等杂七杂八的。
反正最后能落到佃户手里的粮,恐怕五成都难保。
没了田之后,日子也只会越过越穷。
因为虽然佃户不用再交地租、户税等部分征税。
但人头税、徭役折钱粮抵等等杂七杂八还是得交的。
陆君实也不清楚孔家属于有良心的大户呢,还是说任由佃户自生自灭的。
佃户的利益不在于自家的田是否在耕种,有无收成粮食。
而是田租。
管你种不种地呢,收成好不好呢。
田佃在你,你就得交田租,不种也得交。
你佃户颗粒无收,关我大户屁事。
“帮我装百斤盐。”陆君实回过神来,想起他是来买盐的。
孔思齐很利落的接过他递来的布袋,装盐。
付钱的时候,孔思齐却推开了他递钱过来的手。
陆君实诧异,没明白他要干啥。
“往后再有旁的资物,尽管先找我问问我收不收,”孔思齐微笑道:
“这百斤盐,不必想也知晓,又是买去帮扶村民的吧?”
“看在你为人如此仁义慷慨的份儿上,这便当是我这个朋友送你的了。”
陆君实惊诧,这么大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十两银子呢!
早知就说买二百斤了!
既然孔思齐这么财大气粗,三十两都不要!
于是陆君实决定更加不客气了:
“行的行的,只是资物需要农具才能利落的拾腾。”
“能再给咱一批农具不?毕竟这玩意儿也是容易坏的。”
“……”
……
次日一早,天刚亮。
陆君实的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百万斤收成,可获得田亩增加奖励。】
???
陆君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啥时候完成百万斤了?早前他就计算过,想累计收成达百万亩,他得辛辛苦苦天天种地种个大概三年半才能行。
“为啥?”陆君实耿直发问。
【本系统以农作物为基本计量单位,其他产出可自动折算,一颗鸡蛋折算后为收成十斤。】
闻言,陆君实大喜!
连续十三天日产七千多颗蛋,折算下来就是九十二万斤左右?
再加上一直都在种的小麦和豆子。
“哇哈哈哈!”
陆君实惊喜得不行了,还以为三年后才能听到这悦耳的声响。
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
【宿主可以选择:1.旱田,2.水田,3.圩田,4.坝田】
哇塞,还能自选呢!
好呀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