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县尉?咱可没想做你宋的官吏(1 / 1)

日子渐渐好起来了,陆君实看着村子里的繁忙,心里美滋滋。

更美滋滋的是——

自己有一亩盐碱地了。

盐碱地虽然不能种粮食,但是能种棉花、柞树、槐树、桑树。

这些都是适宜在盐碱地种植的树木,且这三种树的树叶,是最适合蚕宝宝的食物。

设法弄到这些树的种子,再弄些蚕宝宝来。

他能想象到不出几日,村里便能一片男耕女织的景象。

往后他不仅能卖鸡蛋挣钱,还能卖蚕丝布了。

村里的妇人孩童们也能通过养蚕织布等等,从他手里赚走小钱钱。

好呀,真好呀。

刘有根所在的一排竹屋里,总是堆着至少上千斤的粮和盐。

陆小暖也在这儿,闲暇时,她要么跟刘叔闲聊,要么就是编织篮子筐子。

他说了嘛,编够三个便能换一颗鸡蛋,二十个能换一身新衣裤。

其他便宜子嗣们也大多都在这儿待着。

叽叽喳喳的,总能听见他们央求陆小暖教他们写字的声响。

陆小暖的字写得很漂亮,不过写的却是俗字,类似现代人的简繁混用。

他大概知道这年间,正儿八经想考官的读书人都是写公文字的,就是文言文和繁体字。

文字在这年间,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反而文化交流却成了其次。

农具确实坏的很快,刘有根却不舍得将坏掉的农具闲置,而是摸索着尝试以独臂去给修修。

这哪是他能给修好的,得找铁匠重新打铁才行。

不过……

“刘叔,您甭以农具的心思去修了,给修成趁手的武器吧。”

“免得咱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却又突然遭旁人来嚯嚯咱。”

陆君实走到刘有根面前,径直说道。

“有道理,”刘有根赞同的点点头:

“铁器再破,也比棍儿吓人,嘿嘿,好,咱想想法子。”

陆君实心想,要是一开始就有人有钱有武器。

他早就揭竿而起了,你娘的。

最需要依靠的时候,不管不顾。

好不容易靠自个儿熬出头来了,税却是一文不少的各种收。

造些武器出来,不光是为了保护村子不遭人嚯嚯。

万一哪天狗官们又逼着他们走上死路,到时候武器够了,人手有了,钱也有了。

实力之下,反了你丫的。

不过王致祥这人虽好坏各半,总的来说勉强算还行吧。

至少是个能讲道理的。

所以暂时先好好过日子吧,但有些准备也得慢慢做着。

毕竟靖康年了,宋廷崩塌后,不知社会秩序会崩坏到什么程度。

必须得谨慎设防。

“爹爹,您能再弄些毛笔来吗,桃桃和黄豆他们想学写字呢,可是咱手里只有一杆儿笔。”

陆小暖趁着暂无村民前来领凭证,手里一边编着筐子,一边对陆君实问道。

而桃桃和黄豆则眼巴巴的瞅着他。

“不急,”陆君实笑着说道:

“等咱熬过了春苗,爹爹去太学监瞧瞧学费要收多少,若是学费合适的话,爹爹送你们去太学监读书去。”

“小暖会写的是俗字,不是公文的话,官家不认的。”

“你们就是学了,往后也无法凭文化谋差事。”

他们听不懂什么是俗字什么是公文,只是听见爹爹打算送他们去读书。

一时间,几个便宜子嗣便惊喜的“哇”出声来。

于农家而言,读书是想都不敢想的。

有读书的机会,简直要兴奋死了。

陆君实也无所谓公文或俗字,只是得谨慎点儿。

官府的人隔三差五来村子里巡逻一圈,万一被官老爷猜疑有造反心思啥的,恐怕要出大事。

他问陆小暖拿过笔来,又取了一张金贵的竹纸。

第一行大大的写下“物价清单”。

随后:

小麦,十文一斤。

稻米,十二文一斤。

稻种,十二文一斤。

盐,三十文一两。

鸡蛋,二十文一颗。

粗麻布,二百文一丈。

……

将他能在村里售卖的东西都明码标价的写上去,纸的后头还空着很大篇幅,留以后头追加。

另又取了张纸来,第一行写下“收购价码”:

竹篮,二十文一个。

竹筐,四十文一个。

木板,二十文一块。

木条,二十文一根。

竹床,一百文一张。

草席,三十文一张。

木凳,二十文一个。

竹凳,二十文一个。

木箱,五十文一个。

木盆,五十文一个。

木桶,五十文一个。

……

将自个儿能想到的需要的东西,都清楚的明码标价后。

陆君实递给陆小暖一个钱袋子,里头装着十两银子。

另又将所有铜钱串串都弄了个筐子装着,沉甸甸的拎到陆小暖面前。

“小暖,你帮爹爹跟村民收购这些东西,再跟村民们说一声,往后渐渐的,粮就不白分了。”

“想吃盐吃粮,就自个儿设法挣钱买。”

陆小暖能听出来,村子里的秩序渐渐建立起来了。

从必须依靠着爹爹才能活,渐渐变成可以依靠自己来自给自足。

真好啊。

她也感到很高兴。

“爹爹,若是咱想到了啥缺省的,能往上添不?”陆小暖笑着问道。

“当然,”陆君实不假思索:

“你是个聪明丫头,心思细腻,而爹爹就是个粗人,能想到的肯定不如你能想出来的多。”

有了陆君实的点头同意,陆小暖当即提笔往采购清单上添了几条。

木碗,十文一个。

陶碗,十文一个。

陶盆,三十文一个。

陶锅,五十文一个。

箸筷,五文两双。

……

见状,陆君实露出满意的笑容。

果然丫头的心思更细腻呢。

而他却连日常吃饭需要的,天天眼皮子底下瞧见的都一时想不起来。

村民们得知能造东西跟陆君实换钱后,大家都很高兴。

要说家里有余粮是生存下去的底气,手里头有钱,才是日子终于有富足的奔头了呀。

日子一天天过去,妇人们的开荒进度也渐渐起来了。

陆君实将开荒换粮变成了开荒给钱。

每开一分田出来,便给一百文,这相当于给十斤粮了。

但荒山的开垦难度是超乎想象的,又要伐树,又要清理杂物岩石,还得将地给锄平坦。

妇人们辛苦一天也只能开出一分田出头。

且也明摆着赶不上春苗前收成了,但只要能在五月时播种就成。

五月播种,便能赶上秋苗。

男村民们抢先耕种的那一千二百亩粟谷也发芽并茁壮成长了。

村里的孩子们也没闲着,天天的到处乱跑,替自个儿爹娘弄材料回来。

以便他们农闲时,能造些东西出来跟陆君实换钱。

这天,陆君实去给王致祥例行送苹果时,却没能在县衙里头瞧见他。

一通打听,才知王致祥每日清晨都有巡视城楼的习惯。

转头前往城楼后,王致祥正站在楼上眺望城外。

“县君,吃苹果了。”

走过去将苹果递给王致祥时,陆君实这才瞧见脚底下的城门外头。

娘类,好几百口手持木棍的“乞丐”,正无用却激动的叫唤着什么。

“嚯……”陆君实惊叹又感到惊险。

这就是当初,从王致祥的角度看到他们来时的感觉么?

这么一想,王致祥的胆气其实还挺大呢,敢给他们开门,也不怕他们冲进来闹事啥的。

王致祥回头看了陆君实一眼,伸手接过一个苹果啃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开腔道:

“你说说,咱该咋办?”

“一个月也就三十天,而来闹着要诏安的,能多达十几回。”

“咋回事嘛,往年一个月也就三五回。”

咋回事,陆君实大概知道。

东京都快不保了。

很快,连汹涌的长江也无法维护江南的安宁。

没记错的话,金人的铁蹄甚至都能冲到浙江。

“我要是开门的话,你说他们会打我不?”王致祥竟然这样对陆君实问道。

“母鸡啊,”陆君实也在想,如果是他的话,这该怎么处理呢:

“可是都是贫苦农民,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来闹的。”

“是啊,我知道,”王致祥先应了一声,随后突然对陆君实话音一转:

“你是未央村村正,若本官给你个县尉做做,你能管住他们不?”

“……?”

陆君实可没想过要做官,县尉类似县公安局局长吗?

“我寻思对你来说应该挺简单呢,你连一千三百口子人都能压住。”

“就这几百人,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听出王致祥有诏安的意思了,陆君实暗暗赞许,这狗官好像也没那么狗,还是有点儿善心的。

可是。

烂摊子甩手甩给自己可还行?

我当初可是榨干了自己才养活下来那么多人的。

“他们闹事是因为要饿死了,您给他们诏安粮,他们不就不闹了?”

“诏安粮,好啊,我这就派人去你村里和籴。”

王致祥反应极快,甚至又拿起了第二个苹果开始啃。

“???”陆君实肚子里骂骂咧咧:

“别别别。”

和籴和到自己身上,果然怪肉疼。

他快速转动脑瓜子,很快,他想到了别的办法。

“不必如此,我有别的法子,您只需即刻给予他们客籍即可。”

王致祥好奇的吃着苹果:

“你先说来听听?”

“您先答应能即刻给客籍再放他们进来。”

“……”